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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者の喵

未闻花名

2016-08-17

 
 
 
叫米良,是一名高三学生,此刻我正坐在S市某高级中学教室里,窗外海桐花正开的热烈,依稀间我仿佛嗅到了一缕缕淡淡的花香,让我想起那天我们仍未知名字的花。
 
 
 
 
 
 
那是去年夏天,因为父母工作变迁,不得已将我送回乡下的奶奶家读完高二,屏南的夏天远比我想象的更加温润宜人,当车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而上时,满山不知名的野花迎面扑来,好似将一盆盆多彩的颜料铺洒在那绿色的画布上,煞是喜人。
 
在我的印象里,乡下的房子应该是那种摇摇欲坠的土房子,所以当车子停在一栋崭新的乡间小别墅前时,我还有点怀疑是车子开错了地,直到看到门口等待的奶奶时,我才确信,那真的是我未来居住的小屋。通往小屋的路上满是横铺的青石板,跟城里的柏油路不同,走在石板上,只感觉脚下软软滑滑的,有一点不平整,但是让人感觉很舒服。
 
 
 
 
 
 
收拾完行李,躺在床上,望着窗外悠悠飘荡的云朵儿,疲累的心境突然变得平和起来,就像躺在一条小船上,随着水波慢慢荡,混着好闻的药草香,我进入的梦乡。
 
日历本上的纸越来越少,终于还是到了要开学报到的日子。因为奶奶年事已高,腿脚不便,便委托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子一同前去镇上上学。邻居家那小孩小名唤小虎,人也倒如其名,长的虎头虎脑也是皮的很,经:痛謇锏男『⑸鲜魈湍竦,下水摸鱼,田里打滚。有了这么个伴,我倒也不担心路上会寂寞无聊了。临行前,奶奶再三叮嘱我路上不好走要小心,其实到学校的路说近也近说不近也还算远,走路快的只要半个小时,期间要越过一个小山丘和一条小。
 
 
 
 
 
 
小溪?当我翻过山丘后,眼前的小溪还是把我吓到了,说是小溪,怎么也要十几米宽,而所谓的石桥,不过是十几块大青石板铺搭而成,每块石板间的间隙怎么也有二三十公分,对于运动神经细胞为零的我,自然很是为难,总感觉自己肯定会掉到这 “小溪”里喂鱼去。不过看着小虎笑嘻嘻的很轻松的就走了过去,想来自己作为人家的大姐姐也不能丢份,于是硬着头皮就踏上了那条晃晃悠悠的石板桥。然而根据墨菲定律,人越是怕什么也越是来什么。眼看就要走到桥的尽头,我脚步不觉得加快许多,不曾想 ,脚底下的石板早就因为常年溪水的冲刷,已经变得有些晃动,脚底一滑石头一晃眼见就真的要掉下去喂鱼了,忽然从我身后伸出一双手及时将我拽了回来,待我上岸回过神时,那人早已走远,只剩下小虎叽叽喳喳的我身边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方言。
 
 
 
 
 
 
米良,我叫米良,是一名来自S市的插班生。我自我介绍道。果然就像所有预先排好的戏,我看到了台下已经有人笑出声来,每次自我介绍自己的名字的时候,总会有人去笑,米良米良,你们家是不是很缺粮食。?蝗晃?裁唇心忝琢改兀恳沧苡行┤嘶嵛收庑┢婀值奈侍,我也懒得去纠正,是米良不是米粮。然而有一个人没有笑,那个人看起来有些眼熟,可是我却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。
 
上学路的惊魂记,可让此时站在“小溪”前的我发了愁,我分明听见了涛涛溪水在叫嚣着,拍打着石板啪啪作响。上午有小虎在,我倒是可以鼓起勇气走过去,可是现在就剩我一个人,万一真不小心掉水里,可就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。眼见日头渐渐要落下山去,鸟鸣渐息,只剩飒飒野风嘲笑我的胆小。
 
“我带你过去吧”,就在我犹豫不决,欲哭无泪的时候,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,我吓了一跳,险些掉进溪里。
 
 
 
 
 
 
是上午教室里那个没有笑我名字那人,显然他被我过激的反应吓到了,有点窘迫的看着我。
“我带你过去”他说完就走上石板桥,看着他伸来的手,我不知道,要不要接受他的好意,显然他看出我的不安,只见他将手握成拳,然后缩回袖子里,随后他将已经空出一大段袖子伸向我,示意让我拉着他袖子一起走。我已不好再拒绝他的好意,拉着他的袖子,看着他在昏黄的日晕里的背影,不知不觉我已经走下了桥。过了桥,我们一个向左边的山丘走,一个向右边的山丘走。
 
随后的日子里,每天放学都是他带我过桥,慢慢的,我们也就熟络了起来,我知道他叫阿海,他知道我叫米良而不是米粮。他听我说世外的世事,我听他言乡间的轶事。某个傍晚他带我去山脚看流萤。朦朦胧胧的山野间,无数只萤火虫一闪一闪的飞往草丛里,宛如一串串莹莹绿光般的小灯笼,织成无数纵横交错的缎带。
 
 
 
 
 
 
3月的屏南,金黄色的乌云在静息着的大地上飘扬; 寥阔的无声的田野, 在闪耀着露珠的光芒; 小溪在峡谷的阴暗处潺潺滚流—— 春天的雷声在遥远的地方震响, 懒散的和风在白杨的树叶中间 用被束缚住了的翅膀在煽动。高高的树林哑然无声,丝毫不动,绿色的黑暗的森林静默不响。 只不时在深深的阴影里, 一片失眠的树叶在沙沙作响。
 
 
 
 
 
 
“米良,你的头上落了一朵花。”
他伸手的瞬间遮住的落日霞光,我不禁抬起头来。望着他的笑颜,我突然有些失神,相处半年多,未曾如这般仔细看过,他长的眉目清秀,笑起来的时候宛若一盆清水泛起的涟漪,淡淡的,却又不乏笑意。
 
他被我看的有些局促了,惴惴的把花从我头上捻了下来,放在我的手心里。
 
我看着躺在我手心里小小巧巧的花儿问:“这是什么花?”
 
       我至今不知道那天那朵花叫什么名字。